[] >> [林居傳統]

阿姜康地: 使佛法成爲你自己的
 
[英譯]坦尼沙羅尊者
[中譯]良稹
Making the Dhamma Your Own覧Teachings of Phra Ajaan Khamdee Pabhaso
Translated by Ven. Thanissaro Bhikkhu

原文版權所有 ゥ  1999 美國慈林寺。本文允許在任何媒體再版、重排、重印、印發。然而,作者希望任何再版與分發以對公衆免費與無限制的形式進行,譯文與轉載也要求表明作者原衷。


中譯版權所有 ゥ  2008 良稹,http://www.theravadacn.org , 流通條件如上。轉載時請包括本站連接,并登載本版權聲明。

[以下段落選自他的葬禮儀式上分發的一部開示集。]



        法有三種: 理論的法、修持的法、證得的法。
        理論的法,是指佛陀的教說: 經文、戒律、阿毗達摩、巴利聖典所有的八萬四千部。這類法,是人人共有的財産。
        至於修與證,那是行者的個人財産。比方說,目建連尊者的修行,是他自己的修行。他的涅槃道果的成就,是他本人的成就。同樣,從舍利弗尊者、每一位聖弟子、一直到我們這些在這裏修的人,個個如此。每個人的修與證,是那個人自己的。就好比你的田地。它們屬於你,不屬於公共財産。
        佛陀宣說了法的理論,好讓我們每個人去修練。當我們修練時,它就變成我們自己的東西。如果我們持守諸戒,它們就變成我們自己的諸戒,我們自己的戒德。如果我們修定,它就變成我們自己的定。如果我們證得禪那或者任何趨向涅槃的道和果,它們就變成我們自己的成就。因此,要懂得這一點,相應地修練。



        智來自修練覧來自用心聽,思慮所聞,之後精進努力,遠離惡業,惟行正善。這些就稱作明辨的來源。我們如果不在內心升起明辨的源頭,就不得不永遠愚蠢。



        修法時,必須有因。無因則無果。因善,則果善。因不善,果也不善。
        這就像是外在的事。譬如,果必須來自草木。沒有草木,就沒有果。
        想要得到花與果的園主們,便專心照料樹根、樹幹: 澆水、施肥、除草、護木,使它免於危險。當他們如此善加照料時,花和果自然會來。
        修法也同樣。佛陀教導我們,照料我們的意、語、行。如果我們的意、語、行良善,那麽人生中無論得到什麽果報,必然是良善的。如果我們的意、語、行不善,無論得到什麽回報,必然不善。得到的丈夫,將是個惡丈夫。得到的妻子,將是個壞妻子。得到的孩子,將是個不肖子。得到財富,將是不利的財富。問題是,我們都喜歡得到善果,但不喜歡去造善因。
        有三樣東西,是世人普遍向往的。
        一是財富和地位。
        二是美麗的膚色以及身體各處之美。
        三是敏銳的智能。
        這三樣東西,要它們作爲果報來臨,必須有賴於因。
        一、財富和地位來自於相信佈施法則,並且真正有慷慨的心。人們以佈施種下根基時,重生時就有財富與地位。
        二、美貌來自持戒、制怒。即使心裏昇起嗔怒時,你不讓它在言語中流露出來。種下這種根基的人,重生時便有了勻稱的身體和美麗的膚色。
        三、智力來自禪修,來自親近明智的導師。種下這種根基的人,重生時便擁有明辨和巧智。
        總結起來說: 如果我們善加照料自己的意、語、行,我們就會在人生中得遇善事。如果我們疏於照料自己的意、語、行,就會遭遇不幸,一直到死的那一日。



        法的運作,與世間的運作沒有多大區別。譬如財富。外在的財富覧你的産業、財富、地位覧往往因爲外在的危險而失去。內在的財富覧你的內在善德與善巧心態覧往往因爲內在的危險而失去。
        外在的財富面臨著三種危險: 水災的危險、火災的危險、搶竊的危險。假若沒有這三種危險,我們不必花這麽多精力照看自己的外在財富。可以把財物隨處放置。一旦有了財富,並且把它們當成自己的,我們就得照看它們,把它們放在安全的所在。有財産多的人,必須存在銀行,只爲了保證安全,因爲自己獨力照管不及。
        我們在田地和果園裏的種植的東西也一樣。我們必須照料它們,因爲它們面臨危險。有水災的破壞、有人的偷竊、有動物闖進來喫。不照料,我們的財富與資産將會失去。
        同樣地,我們必須照料內在的財富: 也就是內在善德與善巧心態。如果我們把它們培育起來,卻不繼續照料,由於貪、嗔、癡的力量,它們可能會消失。這三毒是我們的敵人。對投生在這個世上的所有人影響都極其大。無論我們是務農、經商、做官,還是做其它: 都受貪、嗔、癡的力量的左右。這三種力量會把有知識的人置於黑暗,把聰明人變成蠢物,使得他們按照錯誤的方式行事。
        這就是爲什麽佛陀教導我們要審慎,約束我們自己,不受這些惡的影響,使它們不能摧毀我們的內在善德與善巧心態,使它們不能破壞我們的知識與智慧。他教導我們照料自己的心,使我們能夠警惕貪與嗔,這兩樣出自癡。他教導我們警惕這些東西。
        對凡是來到內心的東西,不能把它當成是你或你的,來加以信任。這就是爲什麽我們必須訓練心,增長它所缺乏的善法。好比學傳統醫學的人,要了解了身體的結構部位和四大元素,當疾病在元素匱乏或失調時昇起時,他們能夠找到正確的醫藥,補充匱乏的成分。
        因此,你必須觀想心裏的財富,看一看少了什麽。是缺少信心? 精進力? 念住是否虛弱? 是否定力不足,因而散亂、攀執雜念? 還是缺乏是非明辨? 然後去彌補缺陷。
        爲了增強我們的信心,導師們建議我們信任業力原則和行爲的因果。他們教導我們善業和不善業,使我們能夠識別正誤,我們的心將會傾向於信任善業。
        實際上,善與惡,遵法與違法,是容易看見的。我們有眼可見,有耳可聞。即使沒有研究過法律,也可以觀察孰是孰非,防止自己犯法覧因爲已經有人爲我們提供了做錯事,果報是什麽的範例。 這樣,我們可以選擇什麽是善道,什麽不是。我們如果選擇善道,就是親進智者。如果我們選擇惡道,就是與惡人、愚人爲伴。
        爲了培育我們對業力原則的信心,我們必須觀察因與果。做了善事的人體驗到身心自在的果報。做了惡事的人心裏沒有平靜。即使躺著,也不容易安歇。例如,盜賊爲了躲避官家不得不藏在林子裏。因此可見,行事良善的人,可以問心無愧地自在生活。行事不端的人面臨苦。當我們如此思考時,就能夠觀察到,應該把哪些人或團體作爲自己的行爲典範。人人都得從範例中學習。譬如拳師得有教練。哪怕惡人也有效仿的榜樣。好事壞事,都有範例。因此要自己觀看、觀察、觀想。



        貪、嗔、癡,比世上任何東西更野蠻。比惡靈、猛虎、毒蛇更野蠻。再沒有比貪、嗔、癡更野蠻的了。說它們野蠻,意思是,貪可以使你對自己做野蠻的事; 嗔可以使你損傷自己; 癡可以使你傷害自己。因爲癡,你可能闖各種各樣的禍。
        我一生修頭陀行,從年輕到老年,登山越嶺,出沒森林,至今沒有見過老虎喫活人。這種事我聽人說過,但沒有親眼看見過。我至今也沒有見過蛇咬死人,或者惡靈附在什麽人身上,造成那人的死亡。我見到的是,世上的人因爲自己的貪、嗔、癡而苦,不是因爲被老虎喫、被蛇咬、被大象殺死而苦。無論苦的是什麽,毀滅他們的是貪、嗔、癡。因此佛陀教導說,愚人欲毀滅他人時,結果毀滅自己。他們做壞事、腐敗的事,結果毀滅自己,這種事我們周圍隨處可見。他們同別人一樣生爲人身,行爲卻不像別人。
        因此,我們必須極其小心地對付貪、嗔、癡。它們會把明眼人投入黑暗。 要知道,它們的影響遠遠淩駕於世間每個人之上覧除了阿羅漢和其它七輩聖弟子。即使一些聖弟子,也就是入流者、一還者們,仍然受這些東西的牽扯,仍然受這些東西的欺騙。他們證得了法眼,只說明他們多少得到了一些如實知見,你如果真想得到自在,必須成爲不還者,成爲阿羅漢。



        來自感官對象的快樂,既有它的用處,也有它的過患。受、想、行、識,都有它們的用處。只除了嗔怒: 它根本無益。它熾熱、猛烈。沒有人喜歡它。別人對我們發怒時, 我們不喜歡。我們對別人發怒時,他們也不喜歡。然而,我們照樣讓自己癡迷,執持自己的怒意,這說明我們還是凡夫。



        感官欲樂的垢染覧譬如貪、嗔、癡覧好比火。
        感官對象覧色、聲、香、味、觸覧是給火提供燃料的垃圾與火引。
        平常,沒有燃料,火不會燃起。 只有少許燃料,只燃起少許的火。有大量的燃料,火勢就會大起來覧火的熱量也會熾盛起來。
        我們坐在靠近火的地方,受熱的苦迫時,能怪燃料嗎? 實際上,熱,來自火。燃料本身的性質不是熱,也根本是無害的。傷害來自火覧因爲火性是熱的。
        感官欲樂的垢染和感官對象也都是同樣的道理。我們難道能把自己的苦歸咎於色、聲、香、味、觸,歸咎於我們想要的東西嗎?
        佛陀教導我們說,是心把這些東西變成了苦,就像火把燃料變成發熱體一樣。因此,我們應當在內心尋找苦的根源。
        這就是爲什麽聖弟子能夠看見色、聽見聲,等等,但不體驗苦,因爲他們已經熄滅了自己的貪火、嗔火、癡火。
        是這些內在的火,用它們的熱燒我們,令我們受苦。並不是色、聲、香、味、觸在燒我們,令我們受苦。我們自己就是那些不停地燒自己的各種火。
        實際上,是我們自己的心,在制造苦迫。你觀察阿羅漢們,就可以知道。他們有智識與明辨,可以善顧自己的心,他們不體驗苦覧因爲他們根本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東西上。當我們遇見色、聲、香之類東西時,因爲心裏對那些東西有著欲求、期望、渴望、喜愛、不愛,因此受苦。
        這就是爲什麽聖弟子們對世界有厭離之感。平常情形下,凡人在貪、嗔、癡中尋找人生的快樂和好事。從這裏我們可以看見,聖弟子與凡人的態度是遠遠不同的。



        如果你修佈施、修持戒,但不修禪定,就好比一個行路人,帶著糧食,身強體壯覧然而卻眼瞎目盲: 他不能夠一直到達涅槃。

        頭髮、體毛、指甲、牙齒、皮膚: 這叫做五禪修主題。這些主題無疑是由佛陀親自傳授的。我們應當觀想它們。如果別的主題更好,爲什麽佛陀沒有讓傳戒師對新出家的比丘傳授,反而教了這幾個主題呢? 傳戒師在教其它主題時,首先必須教這五個。因此,我們應當觀想這些主題。不要忽略它們。
        一開始,你可以口頭重複它們。不過,當你的念住與警覺良好時,你甚至可以在行走或做其它事時思考它們。那時就不必在心裏重複這些詞了。
        你開始在心裏重複它們時,可以念巴利詞kesa, 或者直接想頭髮。同樣類推,loma指體毛、nakha是指甲、danta是牙齒、taco指皮膚。不過不要一次念五個。選一個你覺得合適的。或者,你可以試一下,每個重複七天。注意到哪個適合你的習性時,就繼續專注那個主題,不拘時間。好比你有五味藥可以選用。你把每個試一試,看哪個正好對治你的個別疾病。
        當你思考佛陀制定著五種禪修主題的原因時,你可以看見,這是因爲這五樣東西是人們最癡迷的。當我們把它們作爲禪思主題時,這就是一個治療癡迷的直接技能。我們一旦看見這五樣東西有如實知見時,我們的癡迷就會放松下來。當我們愛上某人或憎怨某人時,是因爲有這五樣東西對我們顯現。如果我們把這五樣東西剝去時,就沒有什麽可愛,可恨的了。剩下的東西,只會令我們恐怖。
        這五個主題是對治癡迷的直接手段。當我們戀愛時,是因爲我們戀愛那頭髮、指甲、牙齒、皮膚。我們戀愛那些東西,是因爲我們還沒有對它們作准確、詳細的觀察。如果我們對准它們,一直往下看到它們的根柢,就會看見,那裏什麽值得愛的東西也沒有。



        關於視相: 無論它們出現與否,不真正重要,因爲我們修定的目的只是達到內心的靜止。如果你能夠令心靜止在單一所緣,那就足夠了。即使沒有視像昇起,也不必擔憂。
        有些人在禪修時想看見天堂、地獄、天神等景象,不過看見那些東西並沒有特別的。我們說沒有什麽特別的,是因爲即使看見了那些東西,你的雜染照樣還在覧有些人的雜染反而更多了。他們以爲既然自己能看見種種景象,一定很了不起了,於是不願頂禮或尊敬任何其他人了。這種態度是天界的障礙,是聖道的障礙,它關閉了趣向涅槃的道與果。這種見,偏離了佛陀教導的原理。
        經上教導我們,禪修的唯一目的是爲了制服自己的雜染。你要看的是你自己的貪、嗔、癡。要看見你自己的欲望、渴求和自滿。



        脫離雜染有兩種形式: 絕對的脫離、和壓制性的脫離。我們禪定時,心牢牢安住於定,這樣就壓制了雜染。這稱爲壓制性的脫離。盡管它不如絕對的脫離,但我們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制住它們,也是好的覧好過讓它們處處強迫我們。我們起碼應當對它們作一番抵制。



        一旦心入了定,等到出定時,不要一下子就出來。先要觀想你怎樣進去的。你是怎樣放開外在的擔憂與關注的? 你是怎樣收斂心的? 你的專注所緣是什麽? 觀想你這次入定怎麽會如此成功,那麽下一次禪定時,你就知道怎樣斂攝你的覺知。如果你不這樣觀想,下一次禪定時,就會迷途。



        念住和明辨是管理心的要素。因此,我們當中那些有管理他人之權的人,有統轄他人之責的人,應當首先訓練自己,管理自己。只有那時我們才能管理他人。比方說,如果我們打算做老師,想要管得住學生,首先必須管得住自己。因此我們得訓練心意,使念住和明辨能夠統轄它們,使念住和明辨能當好我們的治安官。換句話說,心好比法庭,我們可以在其中宣判自己有罪與否。爲了做得正確,必須依靠我們自己的念住與明辨。我們首先必須修戒、修定,培養起基礎。只要當我們的戒與定准備就緒時,心意才會有明辨,用它來訓練自己,依照各自的力量,洗滌它的雜染。
        雜染有三個層次: 粗糙、中等、精細。精細的雜染是隨眠(anusaya),也就是潛伏在我們個性中的種種傾向。我們必須用自己的明辨來對治它們。
        中等的雜染是五蓋(nivarana)。心入禪那時,就能夠克服它們。
        粗糙的雜染是我們憑著持戒就能消解其力量的雜染。
        五蓋是:
        1) Kamachanda: 感官欲望。
        2) Byapada: 嗔怒、惡意、報復心。
        3) Thinamiddha: 昏睡、怠惰、麻木。
        4) Uddhacca-kukkucca: 掉舉、焦躁不定、偏執思考。
        5) Vicikiccha: 疑、不確定、對什麽是對什麽是錯有疑問、自己不能決定。



        這五種素質稱爲蓋,是因爲它們起障礙的作用,阻礙心證得善德。它們分屬三類雜染: 貪、嗔、癡。感官欲望屬於貪染。惡意屬於嗔染。昏睡、掉舉、疑屬於癡染。五蓋實際上與這些根本雜染沒有什麽不同,因爲兩組都是指心的障礙,它們阻礙心的行善、證法。當它們控制心時,我們找不到行善的喜樂,佈施、持戒、禪定的喜樂。不過,當我們的定達到安止定或禪那的層次時,這些中等雜染,連同粗糙雜染,都給排除在外。唯一剩下的是那些精細的雜染。
        只要我們的禪那不退失,我們就處在一種脫離的狀態。這裏的脫離意味著遠離苦,遠離粗糙與中等的雜染。這件事,是我們大家爲了利益心,都應當嘗試去做的。不過多數人,無論生在哪個國家,都對身體方面的事更感興趣。他們對照料自己的心意並不那麽有興趣。他們不照料自己的心與意。當心受苦時,他們不去察看爲什麽它受苦。他們更多地投入在照顧自己的身體上。當身體有一點小痛,他們就趕著找醫生、去醫院。不過,當他們的心意受苦時,他們卻不怎麽注意去找一找原因。
        不過,修過心的人,會去調查那些苦的因緣。心在受苦時,當他們深入查清了真正的因,就會知道如何從那個苦中解脫。可以說,他們自己做了自己的醫生。佛陀是醫聖,專門醫治心意的疾病。正如他曾經說過:身體的病癥不多,比起心與意的疾病要少得多。 你可以找到活了五、六十歲身體沒有生過病的人,不過,心意上的病,一直在不停地擾亂各個地方的凡夫。心意上的病癥如此之多,不可勝數: 這都是來自貪、嗔、癡的病。這就是爲什麽經上教導我們,要修心。
        當我們聽聞佛法,把它用於修行時,可以說,我們是在學習治療心病的醫學。一旦學了法,我們就依照它來訓練自己。一旦心獲得了定力,我們會有策略與技能,照料自己的心意。當苦在心意當中昇起時,我們就能夠自己觀照,自己治療。這就是爲什麽佛陀說,修習佈施、持戒、禪定的人會有大利益、大果報。這樣做的人稱爲智者。智者 一詞在這裏可以指男指女。它適用於任何知者覧知解心意活動的人。不過這些事是很難知解的。多數人把自己的心給拋棄了,把它們扔開不管。這就是爲什麽世界上這麽多的人耽誤了人生覧因爲他們拋棄了自己的心,本來這個心可以是一個如此奇妙的庇護所。因此修心是關鍵。我說過了,我們修心,是透過佈施、持戒、禪定。



        無論你的定多好覧無論你體驗多少大樂,獲得多少神通覧如果對無常、苦、非我的洞見沒有昇起,你還是在妄定中。



        經上告訴我們,沒有什麽真正是我們的。想一想,你抓住作爲自己的外在財富的那些東西,那些無論你意識到與否據說是你的東西。 你走時真能帶走嗎? 我讓你們自己去想。你的地、你的家、你的家具、心抓住的一切東西: 你能夠真正稱它們是你自己的嗎? 心去重生時能夠當做自己的財産帶著它們去嗎? 我讓你們自己去想。不過要是問我,我說不能。當你斷氣時,對這些東西就沒有擁有權了。你不能繼續抓著它們,當成我的孩子、我的丈夫、我的妻子、我的孫子、我的房子、我的百千萬銀行存款。正如佛陀教導說覧
        Adhuvo loko。 Sabbam pahaya gamaniyam
        世界不穩定。人必須離去,放棄一切。
        世界上沒有一宗財富屬於我們。我們也不屬於它。沒有什麽,只有gamaniyam,也就是,只有離去和死亡。
        父母死時,財産落到兒女那裏。兒女使用那筆財産,直到他們死去,它又落到孫輩。換句話說,你實在不能抓住它們,當成你自己的。你只有這輩子的擁有權。佛陀對此說: 這是真的麽? 是真是假,我讓你們自己決定。凡是你抓住當成你自己的東西覧我在這裏同你的心說話覧你能把它帶走嗎? 你的外在財富: 當你重生天界時,能把它們帶著走嗎? 假如你重生地獄或者餓鬼界,你能把它們帶走嗎? 假若你重生爲畜牲覧奶牛、水牛、老鷹、烏鴉、豬狗覧你能把外在財富帶走嗎? 仔細想一想。我說你是不能的。內在、外在,沒有什麽東西能夠帶了走。你不能把五蘊的任一蘊覧色、受、想、行、識覧帶走。
        譬如色身,它的三十二部分由地、水、火、地組成: 心抓住它,把它當成你自己,不過它真是你自己嗎? 只要你在呼吸,也許它是你的,不過等到呼吸不存在時,心能夠繼續掌管它嗎? 能抓住它嗎? 能把它當成自己帶走嗎? 你能說我斷氣時,不要火葬我。把我放在臥室裏,我們可以繼續一起睡,一起醒。你能那麽說嗎? 想一想。問你的心: 你能夠真的把身體帶走嗎?
        感受也一樣覧有賴於觸的樂受、痛受、不痛不樂受,譬如形色與眼接觸、或味與舌接觸,於是你能夠知道甜酸、熱冷、軟硬在接觸身。當心醒來開始工作時,觸就開始了: 那時候痛受與樂受得以昇起,那時候想蘊[辨識與心理標簽]得以昇起,行蘊[思維造作]得以昇起。
        樂受緣於觸而昇起,譬如當色擊眼、聲擊耳、香擊鼻、味擊舌、觸擊身時。當念頭觸擊心時,它們攪起一種回應。這三種心理現象[名]覧受、想、行覧都是緣觸而昇起。當心從睡眠中醒來開始工作時,就有了樂受、痛受,想蘊作辨識,行蘊作思考。
        那麽,心能夠抓住痛受樂受當作它自己嗎? 當有一種樂受時,心能夠阻止痛的昇起嗎? 它能夠保持那種樂繼續下去不衰退嗎? 它能夠控制這些東西嗎? 當你用辨識[想蘊]去研究和記憶事物時,你能夠施加控制,使得你對記住的東西不忘記、不混淆嗎? 你能控制善念,惡念的造作嗎? 你能命令你的思維停止嗎?你能迫使它們只想好事嗎?
        緣於名色[有賴於身心現象]而在眼、耳、鼻、舌、身、心處昇起的意識[識蘊]也同樣如此。當我們醒來時,如果沒有名色,那麽意識就沒有地方立足,沒有地方工作。身好比工場;心好比等著受理觸的管理室。你能抓住這些東西的任一,當成你自己的嗎?
        如佛陀所說:色的昇起所依賴的諸緣,是無常、苦、非我的。那麽色怎麽可能是常、樂、我呢?受、想、行、識,它們的昇起所依賴的諸緣,是無常、苦、非我的。那麽它們怎麽可能是常、樂、我呢?
        佛陀說,心所抓住的一切東西,歸結起來就是名色、五蘊。他對這一切東西,都應用了三特徵。他說,一切造作的事物都是無常的;一切造作的事物都是苦,一切事都不是我。



        無論什麽事物,無論什麽知識昇起來,你必須用這三特徵作爲你的判斷標准。



        身心現象有賴於這三種緣:意識、造作、無明。無明一詞的意思是無覺知,不了解苦、苦因、苦滅、苦滅之道。經文上是那樣說的。真無明是有知的,但有一件東西它不知:那就是它自己。它就好比眼。眼什麽都看得見,只除了它自己。如果我們沒有鏡子之類的發明,就沒有希望看一看自己的眼、自己的臉。我們能夠看見自己的臉面,是因爲有鏡子的緣故。心的覺知也是同樣道理。



        佛陀的教導的精髓,是阿羅漢果,那是不退轉的解脫。



        [阿姜康地的最後一場開示:]
        無慎是死亡之道。死亡一詞這裏不是指身體的死亡。它是指心的死亡:當心從趨向涅槃的道果中退落死去時。
        審慎是趨向不死之道。換句話說,當我們對善德不失慎覧也就是,當我們培育戒德、定力、明辨而不疏失覧我們必然有機會重生天界、梵天界、或者得涅槃道果,快慢有賴於個人努力的功夫。審慎的意思是,念住身心。無論坐、站、行、臥,沒有什麽動作能夠使念住出空檔。只有那時才能說,我們具有審慎。懂了嗎?
        無慎意味著缺乏念住與警覺,讓心去自己的身心之外的事物中游蕩覧在有關世間的諸事之間游蕩:色、聲、香、味、觸、法[想法]。假若你是那樣的人,佛陀說你無慎。即使你的身體還活著,你就像個已經死去的人。


最近訂正 1-29-2011